《寒衣乞客,赴冰山御史一纸盟约》
《寒衣乞客,赴冰山御史一纸盟约》全本免费阅读
上官泠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,垂眸望着郑小池的背影。斜晖扫过他脸颊,一半明光,一半阴影,辨不清神色。
待郑小池站起身,他抬眼含笑望向她,一双清泠眸子紧盯着她的神情,一丝变化都不肯放过。
“缠颈双凤佩送与未过门的姑娘,是何地的习俗?”二人向前而行,上官泠目视前方,突然开口问道。
“嗯?”郑小池脚步一顿,“随口一说罢了,并非某地习俗。”
上官泠悠悠开口:“此前在瑶英肆你便要寻缠颈双凤的玉饰件,这图样有何特殊,你如此上心。”
郑小池跟着他亦步亦趋,有心想解释一二,顾虑着人来人往不好开口,咬唇不语。好在上官泠并未纠缠于此,他大步往胡商铺面走去。
互市喧嚣绵延,几间胡商大铺临街而立,已是经年老店。兹瓦部的族人、粟特胡商长年在此坐铺营生,驼马歇于檐下,香料、皮毛堆叠满堂。往来贩夫客商摩肩接踵,人声喧沸,一派市井繁盛。只是这热闹底下,各色人等浮沉游走,不少探子眼线隐在人流里,不动声色地窥察四方动静。
上官泠此来,料定身后早有盯梢之人。因此他只漫然闲逛,随手翻看货品,不多言语探问,略作盘桓,便从容抽身离去。郑小池一直留心看着往来的人,搜寻着记忆中那个一头浓密卷曲麦色头发的身影。
开元客舍掌柜所言不假。胡商往来不绝,十之八九皆是卷发深目,容貌又相近。仅凭一个名字、粗略形貌,要寻到人谈何容易。她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泄气,暗悔当初没能多问几句详情。
她的一举一动、一颦一笑,皆被上官泠默默看在眼里。
二人刚从一家茶铺踏出,便迎面遇上两个路人。一名中年男子,身旁跟着个少年,背着行囊自对面铺子走出来。只这一眼,郑小池脚步猛地顿住,怔在原地。她唇瓣轻轻翕动,似有千言堵在喉间。呼吸一阵阵发紧,眼底渐渐漫上红潮,目光死死盯在那少年身上。
那中年男子一副不相识的模样,驻足拿起身侧货物,垂眸细看。
那少年身形比往日拔长许多,旧褐麻制缺胯袍侧开衩,方便奔走,领口微敞,外搭一件薄羊皮半臂。粗袴束紧,收进短皮靴,腰间一条牛皮蹀躞带悬着革囊短刃,肩头负着麻布行囊。幅巾裹发,面庞被边塞日光晒得微深,已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。
衣衫之下,筋骨挺拔,身姿矫健——竟是久无音讯的刘五儿。身旁那中年人,正是昔日去过瓷器铺的申丛。他与刘五儿日夜兼程,风尘仆仆,今日方才入得凉州城。
上官泠不动声色上前半步,抬手轻按她肩头。郑小池这才如梦初醒,抬眼望了望他,待看清他眼中的笃定与从容,她随即垂落眼帘,默然随上官泠转身离去。
一路上,郑小池频频看向上官泠。上官泠察觉到她的视线,目光不动,只唇角浮起浅淡笑意,压低声音:“想问便问,我对你,可是一向知无不言。”
郑小池心中了然,他今日特意带她出来,本就存了让她见一见刘五儿的心思。她虽极少在他跟前提起,可他早已察觉她心底这份惦念,才安排了这场相逢。只可惜阿征不在,算起来他两人可是许久未见。
她心头忽地暖上来,抬眸朝他展颜一笑:“谢谢你。”
上官泠唇角的笑倏然一顿,他定定地看着她,稍作停顿,方淡淡开口:“物件都买妥了,咱们回去。”
次日巳时,便是上官泠与刺史章琦昀约定会面之时。郑小池本以为此行只有上官泠与郭宽同往,不料他执意要郑小池随他一同前去凉州州衙。
马车停于州衙门外。上官泠抬手理了理衣袍。郑小池正要探身下车,替他掀开车帘,手腕忽被他拉住。他抬手轻触她脸颊,又定定望了片刻,方才松手。郑小池心下一酸,上前偎住他,在他耳畔轻声:“我等你。”
他眼睫轻轻一颤,抬手抚上她的脊背,低声道:“这句话,我记下了,可不许反悔。”
郑小池一时不曾品出他话中暗藏的深意,旋即转身下车,扮作小厮模样,恭谨垂首,引着他踏下马车。
上官泠从未亲眼见过章琦昀。十数年来,那滔天恨意,只在一卷画像之上。便是此人,毁他家门,令他人生轨迹彻底倾覆,才造就了今日的上官泠。
一踏入便厅,上官泠视线便锁在章琦昀身上。眉眼轮廓,依稀与画像相合。那压了十数年的怨愤骤然翻涌,几乎要冲破桎梏。他竭力敛住心神,掩去所有锋芒,保持公务相见的持重,躬身行礼,维持语调平静如常。
章琦昀素有布衣将军之名,称得上是一名儒将。他肤色偏白皙,眉目端秀,不见寻常武人的粗悍,亦无耽于酒色、骄奢放纵之态。须发打理得整齐儒雅,言谈举止间自有一份倜傥从容。唯有目光投来之时,那股深藏的凛冽锋芒会不自觉外泄,带着久掌一方军政的压迫感,叫人不敢轻慢。
他心中雪亮,怎会不识上官泠的根底。上官一姓本就不多见,何况那桩陈年旧事,他记忆犹深。眼前这年轻人一入凉州,章琦昀便已暗自留意。他面上含着温和之色,起身离座,从容与上官泠见礼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章琦昀唇角噙着浅淡笑意:“御史自玄嘉城远涉凉州,一路风沙劳苦。此地边鄙,风物粗简。不知上官大人家乡何在,驻留此间,一切可还安顿?”
他目光温和,落在上官泠脸上,静静等候回答。
上官泠面色依旧素白,亦淡淡一笑:“劳刺史大人挂怀。下官本就是凉州人士,自幼长于此地,并无半分不适。此番归来,反倒十分熨帖,聊慰思乡之苦。”
“哦?”章琦昀抬手托住茶盏,浅啜一口,目光隔着袅袅茶烟望向上官泠,“原来御史竟是凉州人士。不知家中近况如何?若尚有亲友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